美国拉斯维加斯当地时间1月7日，2026年国际消费电子展（CES 2026）的第二日，联想集团董事长兼CEO（首席执行官）杨元庆在出席完集团史上最大规模的年度技术创新大会“Lenovo Tech World”后，接受了包括《每日经济新闻》在内的媒体的采访。
杨元庆在采访中表示，AI（人工智能）时代不存在“单打独斗”，更不可能出现“赢者通吃”。他直言，无论是硬件厂商、芯片公司，还是大模型企业，都无法独立覆盖从算力、模型到终端与应用的完整链条，未来产业演进的核心逻辑是分工协作、优势互补。
围绕AI产业链的合作关系，杨元庆则指出，大模型公司提供的是“公共智能”，而联想集团的重心在于个人智能与企业智能，两者并非替代关系，而是天然互补，公共智能最终仍需通过终端进入用户场景。随着AI形态从PC（个人电脑）、手机延展至耳机、眼镜和各类可穿戴设备，终端将成为个性化智能落地的关键入口。回顾PC、手机和互联网等多个技术周期，芯片、操作系统、终端和应用始终以协同方式演进，这一规律在AI时代并未改变。
采访现场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杨卉 摄
谈与芯片厂商合作 杨元庆：没有赢者通吃
围绕人工智能产业的协作关系，杨元庆在采访中多次强调“合作”这一关键词。
“没有赢者通吃，没有一家厂商能够做所有事情。”他直言，未来，无论是硬件厂商、芯片厂商，还是大模型公司，都不存在一家通吃的可能。“他们（指大模型公司）做的是公共智能，我们要做的是个人智能、企业智能，这是互补的关系，不但不是取代关系，甚至不是交叉关系。”
在杨元庆看来，公共智能最终仍需要终端作为入口，而这个入口并不局限于电脑或手机，未来可能是耳机、眼镜，甚至是一件可穿戴饰品。“未来，我们给个人提供的将是个性化的人工智能，个人智能落地的形态也是多样化的，如PC、手机等，所有设备都能作为入口。”
他表示，这种分工合作在过往多个技术周期中已经被反复验证，无论是PC时代、手机时代，还是互联网时代，芯片、操作系统、终端厂商和应用厂商始终呈现协同演进的关系。
谈及与芯片厂商的合作布局与选择逻辑，杨元庆提到，不同芯片厂商各有优势，这也构成了联想基于场景化需求的合作导向。“在AI云方面，那肯定是英伟达；在PC终端方面，那肯定是英特尔、超威半导体（AMD）；在手机和可穿戴设备这些对功耗要求更高的设备方面，高通更有优势。”
杨元庆同时指出，未来模型同样不可能“一模通吃”，需要多个模型，而且不同应用需要选择不同模型。
在大会现场，这种协作生态的图景被具象化呈现。英伟达创始人兼CEO黄仁勋、英特尔CEO陈立武、超威半导体董事会主席兼CEO苏姿丰以及高通CEO克里斯蒂亚诺·阿蒙相继登台。尽管他们未同框亮相，但联想作为连接多方的“粘合剂”角色已然清晰。大会谢幕时，苏姿丰与陈立武分列杨元庆左右，同台画面本身也颇具象征意义。
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兼CTO（首席技术官）Tolga Kurtoglu在接受采访时则更多地从技术路径角度阐释了联想为何选择“智能体”作为核心方向。他表示，智能体核心像“认知大脑”，可以理解上下文、拆解任务、形成记忆，而多智能体协作则让不同领域的智能体各司其职，由超级智能体统一协调。
在Tolga Kurtoglu看来，这意味着用户与模型的交互正从简单的问答形式，转向能够理解意图、预判需求的智能体化的交互。“我们正在推动非智能体化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向智能体化生成式人工智能转型。”
谈及更长远的方向，Tolga Kurtoglu并未将通用人工智能视为唯一目标。“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们能否实现通用人工智能，也不在于我们能否研发出与人类智力水平相当的智能，而在于人工智能如何持续为终端用户创造更大的价值。”
他认为，下一波重要浪潮将是“物理世界人工智能”，AI交互将不再局限于文本和语言数据，而是聚焦于物理世界的数据，探索现实世界的运行规律，以及如何在三维空间中、在物理规则下与环境互动等。
用连接切入AI 杨元庆：这是一个AI的时代
在CES 2026上，“物理AI”这个概念频频出现，黄仁勋在其主旨演讲里至少提及17次。
杨元庆认为，物理AI指有大脑的机器。他解释称：“过去的机器人在机械方面已有很多进展，如今AI也在大步发展，让两者协同起来，就可以使其给人类提供更多服务，并在很多方面取代人的工作，这不仅体现在体力劳动层面，未来在脑力劳动领域，亦有不少工作将能被其替代。”
被问及联想集团在CES 2026的关键词，杨元庆的答案是“混合式AI”。他表示，混合式AI并非仅指代大模型或公共AI，其更核心的内涵在于“个性化”，即个人AI和企业AI。
杨元庆相信，未来每个人都将拥有专属AI；企业则可借助AI在价值链各环节强化业务流程、提升运营效率，甚至每个企业都有一个超级智能体，它不仅能解决很多问题，更能推动价值链各层级实现更深度的协同。
杨元庆表示，联想的混合式人工智能在个人智能和企业智能两大方向上，注重“落地”与“普惠”。他强调：“个人智能是要赋能个人，企业智能是要赋能企业，而不是分别利用各方需要隐私保护的数据。”
在技术实现上，联想通过三个核心方向推进个人与企业智能体建设，即模型协同、Agent（智能体）大脑、Agent协同。
杨元庆称：“我们首先需要一个Agent Core（智能体的核心技术组件），它相当于大脑。这个‘大脑’可以决定你怎么挑选模型，即将大模型用于其匹配的应用场景。进一步来看，Agent构建于模型层之上，不同的任务场景需匹配专属Agent，因此Agent协同由此成为一项关键技术。而这项技术既是个人智能的底层支撑，也是企业智能的核心基石。”
对于AGI（通用人工智能）的理解，杨元庆持谨慎态度：“如果要求AGI在所有方面都比人类强，不管是下棋、做题，还是写文章、作诗、作画，即在所有方面都比人要强，我觉得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同时，沿着现在大语言模型的这条路能走到终点吗？是不是只是通过数据、通过算力就能做到？这些疑问，都值得我们深入探讨。”
杨元庆强调，当下AI的核心价值在于赋能企业。它不只是追求AGI，或者追求在所有领域比人强，而是聚焦于如何帮助人类解决问题，提高效率，增强人的记忆力与创造力。这也是让AI变得更聪明、更适合通向AGI的一条路。
在商业落地和业绩预期方面，杨元庆在回答《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提问时表示，他相信这是一个AI的时代，AI不仅是每个人、每个企业所需要的，而且它会变革所有的业务。“上个季度，我们AI PC（人工智能个人电脑）相关业务占比大概30%，到今年年底，我估计会达到50%以上。”
杨元庆总结称：“未来，越来越多的解决方案都是围绕着AI的。所以，这也解释了我们现在为什么相信AI，相信AI会驱动增长，相信AI会变革我们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