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快传(SHAREit)出海圈无人不知,18亿安装量,巅峰 MAU 超5亿,近30天仍是超千万下载的水平,但从新兴市场起家的「SHAREit」订阅收入不足1万美元。商业化上,这家出海产品走的是,大用户量、广告变现的路径。
而同样是文件传输工具,最近我们发现「WeTransfer」的月流水近一年来快速上涨,已经从2025年1月的90万美元左右,增长到2026年4月份的400万+美元。

WeTransfer 从2021年10月
至今的收入数据|图片来源:AppMagic
将一个大家本认为无法让用户直接付费的功能做成高流水,「WeTransfer」凭什么?
一、差距不在工具本身,而在用户口袋
需要先说明的是,「WeTransfer」的4倍增长集中发生在2024年7月被出名的 App 加工厂 Bending Spoons 收购之后。但 Bending Spoons 延续传统,做的依然是挖掘已经验证需求的产品,然后将其收入放大。而 Bending Spoons 这把“钥匙”,能够打开这把“锁”,原因藏在「WeTransfer」与 SHAREit 完全不同的用户画像里。
SHAREit 成立于2015年,原本是联想内部的小团队开发的产品,它切入的场景是在基础设施较差的新兴市场,为用户提供面对面、不依赖互联网的文件传输能力,这种场景天然筛出来的是基础设施差、且以安卓设备为主的南亚、东南亚的普通用户。
近期,SHAREit 上线了内存清理、视频压缩、充电时的锁屏动画等功能,逐渐开始产生一些内购收入,但分成后月流水仍不高。
与 SHAREit 的面对面场景不同,「WeTransfer」做的是超大文件的云端中继传输,用户先上传文件到云端,然后再将链接分享给对方,由对方在有效期内自行下载,接收方不需要下载 App、登录账号,只需点开链接,按下载按钮,即完成整个传输过程。
在「WeTransfer」刚上线的2009年,聊天 App 普遍不支持传输1GB 以上的大文件,彼时,网盘也刚刚起步,并与云端中继传输存在根本的逻辑差别,网盘以人为主体类似于“一个人的仓库”,云端中继传输则以发送行为为中心,不需要客户注册、不占配额、不需要管理权限等等,更适合大体积文件的一次性传输场景。
而这种传输行为直接指向了“创意行业用户”(官网、用户评论交叉验证),包括视频剪辑、摄影师、设计师、广告公司等。一位婚礼摄影师拍完一场婚礼,RAW 格式原片动辄40-60GB,精修后的 JPEG 交付包也轻松过2GB,将这些文件发给客户、发给印刷厂,可能是每周要面对好几次的刚需。
而发现这种刚需也是源于创始人本身即用户,2009年时,Bas Beerens 在阿姆斯特丹经营一家叫 OY Communications 的设计公司,日常频繁向客户发送大尺寸图片,但当时传输大文件的工具界面复杂、传输体验不稳定,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 Bas Beerens,决定自己做一个。
最初,这个工具仅是一个内部使用的 FTP 服务器,名叫 OY Transfer。直到另一位创始人、欧洲知名时尚博主 Nalden 加入后,故事有了转折。内部小工具改名「WeTransfer」公开发布,定位为不用注册、打开即用的极简大文件传输工具。
靠着 Nalden 在欧美时尚圈的影响力,「WeTransfer」在没有砸钱推广的情况下,就渗透了欧美的时尚圈,并扩展到了更广泛的设计、摄影等创意行业。

WeTransfer 早期界面|图片来源:Google
二、「WeTransfer」 跑偏,
Bending Spoons 修正
定位真实需求、高付费意愿人群,并采用早期相对克制的变现模式(免费套餐可以无限次数传输,上限2GB,7天链接有效期,订阅后上限达每次200GB),让「WeTransfer」的早期增长很顺利。
此外,「WeTransfer」还找到了一个颇为精妙的广告变现方式“壁纸广告”。如下图,「WeTransfer」会在文件上传页面的背景中,展示广告,传输进度则以窗口形式浮于广告上方。由于用户需要等待上传,且需要保持该页面打开,停留时间和注意力都有保障,高 CPM 给公司创造了不小的利润。
截止2024年7月,「WeTransfer」有8000万月活、60万付费订阅用户,年收入约1.32亿欧元,其中广告收入超过一半。
一台长期稳定运转的赚钱机器,往往会给团队一种错觉,核心业务已经够稳,趁机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2018年,WeTransfer 开始向创意内容领域延伸,上线了数字化艺术平台 WePresent,雇佣编辑、策展人、制片人,与艺术家合作,推出短片、摄影集、展览等。2022年,WePresent 参与出品的短片《The Long Goodbye》,甚至拿下了奥斯卡最佳短片奖。与此同时,「WeTransfer」每年也会向新兴艺术家提供资助,把30% 的广告位无偿提供给艺术家,帮助其曝光。
虽然有助于行业影响力的提升,但也烧掉了不少真金白银,同时,因为业务横向铺开,截止2024年,「WeTransfer」的团队规模达到350人,远超一个工具厂商的应有规模。

图注:WePresent 官网
更糟的是,在团队将重心放在艺术上时,产品的壁垒也在被外部蚕食。Google Drive、OneDrive 等云存储服务逐渐成熟,不断降低大文件传输中间环节的“摩擦”,而 Dropbox 等竞品则积极向创意协作工具转型,「WeTransfer」的反应明显滞后,错过窗口期。
在进入2020年之后,「WeTransfer」用户增长逐渐停滞。2022年,「WeTransfer」试图在阿姆斯特丹 IPO,目标估值7.16亿欧元,最终以“市场波动”为由放弃。但现实是,一个增长停滞、变现没做透、又有着一堆创意项目的工具公司,讲不出让人兴奋的故事。
而有品牌、有用户、增长停滞,恰好命中意大利“App 工厂”Bending Spoons 的猎物画像。
三、15年后,
Bending Spoons 打开用户钱包
App 工厂,是 Bending Spoons 探索出的一套核心打法,专门寻找有品牌积累、用户基础扎实但增长停滞,并且拥有潜在变现空间的成熟产品,用一套系统性的增长、变现策略将其重新激活,视频编辑产品 Splice、修图产品 Remini,都是成功案例,均做到了细分类别头部。
于是,2024年7月,Bending Spoons 以坊间流传的2亿-4.3亿欧元(比此前 IPO 目标估值几乎打了对折)完成了对「WeTransfer」的收购。
对「WeTransfer」的“手术”从人员开始。收购不到2个月 Bending Spoons CEO 宣布裁掉 WeTransfer75% 的员工,团队从350人快速缩减至90人。
2024年12月,变现结构随即调整。
免费的限制被全面收紧。此前免费用户可以无限次传文件、单次2GB,文件7天有效,调整后不仅添加了每月10次的限制,还将单次2GB 改成了累计3GB,文件有效期从7天缩到3天。
这一条次调整几乎卡住了所有有生产力需求的用户,只有每月1-2次的极轻度用户才能继续免费试用。
订阅结构也被重新设计。原有的 Pro、Plus 等多档选项,被整合成了三层,免费版、Starter($2.99/周、$84.99/年,仍限制月传输次数为10次,累计可传300GB)、Ultimate($9.99/周、$229.99/年,不限次数和大小 )。
对于真正有需求的用户来说,Starter 看起来便宜,但不“解渴”,仅适合低频、但单次文件较大的用户,订阅结构的改变更多是在将高频用户引导向 Ultimate。
从 AppMagic 的 RPD 数据来看,在下载量稳定且略有增长的情况下,「WeTransfer」的 RPD 在2024年12月之后出现了大幅跃升,可见客单价升幅可观。

从2021年10月至今的 RPD 数据|图片来源:AppMagic
CPM 较高、对体验影响不大的广告业务得以保留,Bending Spoons 同时承诺维持30% 广告位用于公益和创意内容,以此维护 「WeTransfer」在创意人群中的品牌认知。
写在最后
同样的传输工具,极简设计的 「WeTransfer」能赚到钱的原因,大概可以拆成2个节点。
第一个节点,决定天花板的高度:锁定的用户是谁?创意行业从业者的付费意愿,「WeTransfer」在2009年就选对了。第二个节点,决定能不能触到天花板:如何真正激活用户的付费意愿?
换个角度,Bending Spoons 收购「WeTransfer」,赚到的不只是每个月400万美元的流水,更是自己即将 IPO 故事里的一块重要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