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回收网站源码分享?大量回收烟盒

大家好,烟盒回收网站源码分享相信很多的网友都不是很明白,包括大量回收烟盒也是一样,不过没有关系,接下来就来为大家分享关于烟盒回收网站源码分享和大量回收烟盒的一些知识点,大家可以关注收藏,免得下次来找不到哦,下面我们开始吧!

图_徐晓东

一个很平常的早晨,陈一啃掉了手中的馒头,唏哩呼噜地喝光了碗中的粥,觉得这顿早餐还不错。

可他的儿子陈小一看着面前比西北风略强一点的皮蛋粥,完全没有兴趣。“方便面!”陈小一喊道。

“小一啊,你妈妈回来要是知道我给你吃那种东西,会不高兴的。”自从妻子随单位的旅行团出去旅游后,父子俩就过上了主动觅食的自由生活。

“方便面!”小一推开饭碗,再次喊道。小孩子多好啊,整天就是吃喝玩乐耍脾气,什么也不用操心。妈妈就是好吃好喝的,爸爸就是好玩好乐的,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些陪聊陪做游戏的……这就是陈小一对自身社会关系的基本认识。在孩子们的眼里,一切似乎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他们当然不知道生活并不是永远如此的。

陈一还没吃饱,但已经喝足了,他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等会儿咱们去买蛋糕吃,怎么样?”他没有理会小一的要求,新开了一个话题。

“我要奶油味的。”小孩子很容易骗的。

“行,不过前提是你先把这粥和馒头都吃掉,明白了么?”

陈一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训练马戏团里的一只黑猩猩。或许黑猩猩还更容易训练一点,至少它们的需求要简单得多。

陈一和妻子原本都不打算要孩子,但看着别人的小孩觉得挺好玩,似乎也就等同于养了一只高级宠物。于是他们禁不住诱惑也养了一只,结果很快发现诸多琐事烦不甚烦,现在悔之晚矣。

“叮咚!”有人按门铃。可惜小一只有六岁,要是再大一点至少能帮忙去应门。

隔着猫眼陈一看到了两个物业管理员。“陈一的包裹!”他们在外面喊。

陈一打开门。“哪儿来的包裹这么大的个儿?”

签收后,物管人员扔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包裹走了。

一个大纸箱,大得能装下他们家的洗衣机。陈一再次核对了上面的地址,没错。伸手一拽,还挺沉的,真难为物管人员把它搬上了五楼。

箱子被放到了客厅地板上,小一好奇地凑上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箱子。

标签上没有写寄件人,难道是邮包炸弹?陈一只是一个小网站的管理员,他想不出自己与谁的仇恨需要用这么大一个炸弹来解决。

“蛋糕!”小一在一旁说道。这个可能性比炸弹还小。

打开再说。陈一找了把裁纸刀划开箱子上层层叠叠的胶带,包得还挺严实。

这是什么东西?陈一拿出两块火柴盒般大小的半透明长方体,这玩意儿既像是玻璃又像是塑料。一箱子里全是这类东西,各种形状的都有,透明度也不一样。用手拨拉一下,感觉凉凉的,磕在一起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难道是积木?

小一扒住箱子,蹬着腿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陈一随手捡起两块递给了他。

正在陈一觉得应该有本说明书之类的东西时,他果然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小册子。像是迎合陈一刚才的猜测似的,册子上闪出四个大字——“智能积木”。

这么多积木?拥有一大堆积木是陈一小时候的奢望之一,另一个奢望是能吃动物饼干吃到饱。

“磁铁!”小一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来。

“哪里会……这……”陈一拿过那两块已经牢牢粘在一起的积木,粘合处看不到任何缝隙,“这……”他试着掰了一下,纹丝不动。

怎么弄的?陈一不愿让儿子知道自己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在小孩子眼中,他们的父亲就应该是个万事通,能够轻松解决一切问题。掰了半天,最后他决定应该给儿子灌输一点不耻下问的精神。“怎么弄的?”他将积木递还给小一。

小一接过积木,毫不费力地分开,又咔的一声将它们紧紧粘了回去。

“这……你再试试这个。”陈一拿出一块圆形的递过去,小一又轻松地将它粘了上去。

这有什么诀窍么?陈一从箱子里捧出一大把积木。

小一很有耐心地将它们一块块粘上,“飞机!”他高兴地举起拼出的东西。陈一一直认为自己对儿子的学前教育做得非常出色,等他上学了,肯定能跑在所有人的前面。

“飞机怎么可能这么笨重呢?应该……”话还没说完,陈一就张大了嘴。只见那“飞机”嗡一声从他耳边飞过,在客厅转了几圈后落在了茶几上,哗啦一下散了架。

“坦克!”小一将剩下的几块随意粘在一起,然后这个投影轮廓看起来有点像坦克的东西就轰隆隆地向前冲去,并且“轰”的一声开了一炮,在箱子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箱子里的积木像沙漏中的沙子般滚落出来。

小一索性坐到了地板上,高兴地将积木扒到面前。

“定时炸弹!”小一又拼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给了脑子已经短路的陈一。

“炸弹”的显示屏上有个从十逐秒减小的数字,小一最喜欢的数字就是十。这东西不会真的是炸弹吧?陈一看着数字已经跳到了七。

“手枪!”小一摆弄着新拼装出的东西。“砰”的一声,冰箱上的花瓶被击得粉碎。

“快、快、快拆掉!”陈一赶紧递过去“定时炸弹”,这东西可能真的会爆炸!

“防拆设计,无法拆除。”小一头也不回地说道。

“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四。

“除非用这个。”小一随手递过来一块积木。

“这又是什么?”陈一正打算将“定时炸弹”从窗户扔出去。

“拆弹器。”

安全了。

陈一把小一反锁进了卧室,任凭他怎么哭闹也不再让他碰积木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一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几块积木。

小一好像已经不哭闹了。陈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开着,小一气呼呼地站在了门口。

“你怎么出来的?”陈一问道。

一秒钟之后陈一就知道答案了——小一手中紧握着一块积木,刚才忘了将他仔细搜一遍。

“把积木给我!”陈一厉声呵斥道。

小一没有回答,从他愤怒的眼神中陈一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你给我消失!”小一用已经哭得沙哑的声音喊道。积木被扔了过来,“嘭”一声化成一团白雾将陈一包裹在了其中。

等陈一慌乱地划开白雾,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坐吧。”桌子另一头的男人指了指陈一身旁的椅子。

一般人会问“这是哪里”,陈一也只是一般人而已。“这是哪里?”他问道,然后急眼扫视了一下这个没有门的白色房间,没有坐下。

“肯定不是你儿子打算将你送去的地方。”男人笑了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支,又扔过来一支。陈一摆了摆手,扔过来的那支烟在桌上滚了两圈后消失了。

陈一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请问……这是……”他努力想说出一句有水平的话来,结果却发现这很难。

对面的男人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塑料盒,顺着桌子推了过来。塑料盒进行着无声的匀速滑行,然后在桌子的这一头瞬间停下。“代表你们地球人抽个签,你就可以回去了。”

这下好了,陈一放心下来。他向前两步,坐到了椅子上。大音希声,大怪无惊。

“手伸进去摸颗珠子出来。”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盒子,叼着烟的嘴说出的话有些跑调,“快点,我们现在忙着呢!”

陈一有些犹豫地从盒子里摸出一颗黑色玻璃珠,还没来得及看仔细,男人就将盒子和玻璃珠都收了回去。“好了,你可以走了。”“当啷”一声,珠子被扔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容器里,“回去等通知吧!”

从哪里走?陈一刚想问,对面的男人就皱起了眉头。“真是一团糟,通道繁忙,你还得再等上一会儿。”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又摸出一支烟,陈一发现那支烟从烟盒里抽出时就已经点着了。

“那么能不能趁着堵车的时间,向我说明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陈一终于说出了一句有水平的话。

“看来一时半会是顺畅不了了,这套系统有两千万年没用了。”那个男人把双手放到桌面上,弹钢琴般嗒嗒地敲着,“从哪里说起呢……我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像个地球人,但实际上我不是,我只是星区教育委员会招生部门的一位成员。然后……这样说吧,你们的文明体已经通过了智力测试,达到了教育委员会的入学标准,应该接受正式教育了。”

“那些积木?”

“那是随机发送的试卷,它们受使用者的思维支配。”男人猜到了陈一下面想问的话,接着说,“你不相信它们,‘常识’限制了你的思想。但你儿子则没有这个滞绊,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教育委员会最喜欢这种发散性的思维方式。你儿子原本打算把你发配到零时空,而我们正好要找个当地人抽签,就顺势把你弄了过来。”男人指了指突然出现在桌上的广口玻璃瓶,那里面有三分之二的空间已经被玻璃珠占据,而里面的珠子似乎还在不断增加,“刚才你抽了个好位置。”

陈一挠了挠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雾水,打算不去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儿子还一个人在家呢。”

“既然我跟你说了这么多,那么你就得帮我们做点事。等会儿我们会要求你向同类说明‘这是怎么一回事’,教育委员会最头痛的就是这一步。在这一届‘新学期’,已经有几万个文明体穷兵黩武地拒绝接受教育,另有几万个文明体受不了打击突发内乱而灭亡了。”

“为什么要拒绝接受教育?”陈一问道,“有人教自己不是挺好的嘛!”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男人又点了一支烟。如果他有肺的话肯定会得肺癌的……陈一冒出这么个念头,“文明体内部复杂的心理活动经常会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他们总是想当然地认为给他们提供能量的恒星、脉冲星、强磁星之类都是免费的。呵呵,想得倒挺美……”男人一口气就抽掉了半支烟,“这一届比较特别,教育委员会启动了一个因材施教的开放式重点班,想通过精英化教育,培育出一批超一流的文明体。经过层层筛选,你们已经被选中了。”男人笑了笑,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们会教我们些什么?”陈一试探着问道。

“一切我们知道的东西。”

“会教我们制造量子计算机、核聚变反应堆、超光速飞船之类的玩意儿么?”

“这些不过是一年级的手工课而已。”

“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看来我们不用自己瞎折腾了。”

“嗯,我想你已经搞清楚状况了。”男人又点上了一支烟。陈一相信即使没有肺此公也会得肺癌的,“那边也应该弄好了……现在就送你过去。地点是你们联合国的会议大厅,你将代表大宇宙共同体、星区教育委员会向你的同胞们说明情况。”那个男人凭空一抓,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这是正式的入学通知,详情都在里面。你回去时别忘了提醒你们星球上管事的人一下,学习可不是玩乐,这是一个需要全身心投入才能有所成就的艰苦过程。”

机枪一般密集的闪光灯晃花了陈一的眼睛,他一时看不清大厅里到底挤了多少人。

“大家好!我叫陈一,是个普通地球人,我带来的完全是好消息。”陈一弯腰凑近话筒,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地球文明已经通过了大宇宙共同体、星区教育委员会的入学测试,即将接受正规的全面教育。我们很幸运地被安排进了重点班,我还给大家抽了个好位置。”

陈一停下来,看了看寂寥无声的联合国会议大厅。闪光灯没有了,记者们被规定只准在最初几秒拍照。所有的人,包括前排挤成一团的各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们,都在急切地期待着他下面的话。

“星区教育委员会的招生官员说,即使是幼儿园大班的课程,对我们也有极强的教育意义。就我所知,这将使我们的科技水平在短时间内发生飞跃性提升!”说到这里陈一停顿了一下,他想让大家有时间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带来的喜悦。

“这是正式的入学通知书,他们托我把它交给联合国。”陈一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到了演讲台上。他本来想交给联合国秘书长,但觉得没有哪个人能得到所有国家的信任,“对于整件事,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他转身想走下讲台时才突然想起那男人最后的嘱咐,“最后我还要提醒大家一句:同学们,别再玩了,开学啦!”

没有人听清了陈一最后说的那句话,它被淹没在了各国代表们抢夺文件袋的喧闹声中。

地球经济的基本架构,便是技术与资源的相对垄断。一旦这种垄断被消除,全球资本市场将立刻面临彻底崩溃,人类也就失去了推动文明前进的动力。也许重新构建的未来是美好的,但如果要以摧毁现有的秩序作为代价,那么这个过程和结果都是垄断者所不愿看到的。

联合国举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紧急特别联大会议,闭门商议当前形势下的应对策略。事实证明,联合国在有些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这是人类有史以来面对的最大变数,每一步行动都有可能永久地改变人类世界的整体命运。

在联大的会议期间,各国也忙着暗自算私账,以求在即将到来的剧烈变革中把握先机。为了防止经济发生不可控的震荡,各国都已纷纷冻结了各自的金融市场,股票、期货、债券等交易都已经无限期暂停。在完全不可测的风暴面前,一定要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任何错误的决定,都可能使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们在惊恐与迷茫中苦苦等待着联大的最终决议,全球所有药店的抗焦虑药物都被抢购一空。陈一后悔当初没有看看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中都装了些什么,要不然他就可以把入学通知书的内容以每个字一万美元的价钱卖给媒体了。

陈一原本还想回去做自己的网站管理员,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已经不可能了。记者们一拨又一拨地缠着他,用成堆的问题耗光了他每天的每一秒钟,根本就无法挪动一步。于是他只好先待在联合国,等事情有了明确的进展再说。

联大的第一份决议出来了:

联合国将组建一个所有国家都可参与的专家学习组,用以接受来自外太空文明的教育。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经济稳定,在未来的五年内,禁止将任何来自外太空的技术军事化、商业化。五年之后,按当时的实际情况再行商议。所有国家都必须严格遵守《外太空技术不扩散公约》,否则禁止加入联合国组织的专家学习组。

很难猜测各国是如何谈妥专家学习组的名额分配问题的,从以往历史来看,这种事关重大利益的问题基本上是谈不妥的。

国际专家学习组分为科学部和工程部,下辖三十五个专业学习小组。在最终敲定的两千两百人名单中,除了陈一以外,全都是各国最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陈一报名参加学习组完全是出于好奇,虽然国家规定只有院士级别的人才可以报名,但靠着他的特殊身份,最后陈一还是幸运地占到了一个无比昂贵的名额。

出于路人皆知的考虑,在联合国最终敲定的方案中,专家学习组的名额原则上允许国家间互相转让。但在某些精于炒卖的国家的哄抬下,名额的行情瞬间便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彻底粉碎了某些“老子有的是钱”的国家的如意算盘。

某太平洋小国就是靠卖掉自己唯一的一个名额,狠狠地赚了一大笔,立马从一个毫不起眼的贫穷国家摇身变成了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期盼已久的第一套教材发下来了!

所有来自外太空的数据资料和物资设备都存放在了南极洲的罗斯岛。只有在这远离文明大陆的无主之地,各国才能达成一点脆弱的互信。大国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冰丰雪厚、交通运输极不方便的地方,还有一个非常隐晦的用意——将落后小国们排挤出去。

要在以前,很难有人会相信零下四十度的罗斯岛也能变得这么热闹,看来人类其实并不是很怕冷的动物。除了专家学习组成员和家属、以及上万基础建设人员外,岛上还不请自来了大批各国军队。这些军队当然不是为了防止企鹅搞恐怖活动,而是在必要时“互相能有个照应”。

各国关于驻军数量的谈判始终没有达成协议,大量的兵力依然源源不断地被投送过来,这个白色的小岛很快变成了一座气氛诡异的大兵营。

按照《外太空技术不扩散公约》,任何来自外太空的技术设备等,都禁止在五年技术保护期内带出罗斯岛。解密任何一份教材,安理会十五国的代表都必须在场,并全程录像以供自由查询。

当来自外太空的各类教材将宇宙中的神奇一点点地展现出来时,每次都会有科学家在极大的满足中兴奋地晕倒在地,好比掉进了鸡窝里的黄鼠狼。

有一句极有教导意义的谚语说:一百万个问题能回答一个你就是天才——用以比喻个人所能掌握知识的有限性。在面对宇宙间近乎无限的知识与智慧时,单个文明体所能掌握的知识也就只限于此。

科学部一头扎进了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中,苦苦钻研却总是不得要领。相反,工程部的成就看上去就要惹眼多了。

来自星区教育委员会的精妙机器堆积如山,得到这批高档玩具的工程师们欢喜得不得了,摸了又摸恨不得晚上也睡在一起。这些东西的设计制造很有水平,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派什么用场的,像是直接从科幻电影中搬出来似的。在夜以继日的摆弄中,外太空的先进设备一台一台地动了起来,为学习带来了巨大的乐趣。

自从那座傻瓜型的核聚变反应堆可以稳定发电后,能源就成了罗斯岛上最廉价的东西。从理论上说,这反应堆在以最大功率运行的情况下,它产生的电能足够半个地球使用,这也就注定了它不可能为罗斯岛之外的地区供电。

最让人类兴奋的是航空小组搞出的那架飞行器,航空小组大胆地把两台亚稳态发动机装到了一艘“北风之神”潜艇上。当电视画面中这艘水下排水量高达一万七千吨的巨兽以六马赫的速度飞驰而过时,观众们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航空小组雄心勃勃,下一步他们打算把这艘潜艇改造成一艘宇航飞船,潜艇的耐压外壳应付真空环境绰绰有余。只要解决了“不扩散公约”的约束,这艘由潜艇升级而成的飞船就可以在太阳系中四处逛逛了。

陈一很羡慕航空小组有那么神气的飞船可以玩,他所在的计算机小组进展极其不顺,而且与小组中另外那八十个计算机专家比起来,陈一只能干些等同于搬运工的活计。

原以为最多两个星期就能把这套量子计算设备组装起来,不曾想折腾了两个月也还是没能让程序顺利运行。从科学部转过来的计算任务已经排了一长串,看得出这台高级计算机可是科研工作的关键设备。

能想出的办法都用尽了之后,计算机小组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境,只能等待第一堂指导课的到来。

星区教育委员会倒是很有耐心,四个月才上一堂指导课。这种放任自流的教学方式也正是人类所希望的,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完全没人管多好啊!

在戒备森严的某个地下室内,有一扇门能通往位于另一时空的教室。这扇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装进来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已经垄断了与外太空文明的交流,旁人完全无从了解内情。

平时这扇门与普通的门并无不同,也是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但当指导课到来时,“那头”的定义就变得有些奇妙了。

为了避免混乱,这一堂指导课一共只挑了五十个人,每个研究小组只选一两个人参加。工程部计算机小组只有一个名额,由于任务难度太高,大家都怕搞砸了会影响自己的学术声誉,因此这趟差很自然地落到了陈一的身上。临行前,计算机小组负责人反复交代了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技术难题,以及所要弄清的多个问题——还怕陈一说不清楚,又将存有所有问题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交给了他。

当传送门由透明状态变成纯粹的黑色后,等候多时的队伍慢慢穿了过去。穿过这扇门就像穿过一道黑色的空气一样,如果有任何的异样感觉,那都是心理作用造成的。

一个看不到边界的广阔空间,什么也没有。陈一转了个身,其他那些人呢?

“不用看了,你们已经被压缩在了一起。”远远地走过来一个穿着考究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正统的、时下已不多见的大学教授。

“哦……教授。”陈一看了看自己,并没什么改变,“我可以提问题了吗?”

“当然。”教授说道,“在这套新的教学模式中,我们鼓励学生多想、多做、多问。”

“嗯……是这样的……”陈一有些慌乱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我们在组装那台计算机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他看了看显示屏,“我们不太清楚要如何才能让程序模块运行起来,那些……”

“你们搞了这么久,竟然连这么简单的计算机都装不好!”教授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工具吗?”

“我们知道这东西很重要,只是……”

“太笨了!教育委员会已经尽量简化了教材,完全按照最符合你们自身习惯的方式编写,结果你们竟然还是弄不好!你们的同学都已经能用它计算四维空间下的基本粒子概率云了!”老先生看来比较生气。

陈一皱了皱眉,这家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学老师。“我只想问一下,七分之三进制程序与……”

“我已经知道你的问题了,另一帮文明体的傻瓜也正拿这问题烦我。”教授挥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陈一向前两步,等着对方回答自己。

“这里面是什么操作系统?”教授指着陈一手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个?WindowsVista。”

“回去记得在那台计算机上也装一套。”

就这么简单!计算机小组的负责人在听到陈一带回去的解决方法后,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为了防范传说中留给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后门,计算机小组拒绝安装Windows操作系统,而是安装了一套开放源代码的Linux操作系统。现在来自外太空的计算机稳定高效地运行起来了,大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寰球”。

“寰球”的超级运算能力使科学部的工作进展一日千里,大量全新的知识如饕餮大餐扑面而来,撑得科学家们个个消化不良。

现在是南极寒季的极夜时段,罗斯岛的天空已经有两星期没见太阳了,整天都处在即将天亮但就是不天亮的状态——一个漫长得让人发腻的日出。

陈一站在控制地堡的观察窗前,参观航空小组对“北风之神”潜艇的宇航测试。出于技术安全的忌讳,各研究小组之间一般是禁止互相串门的。陈一不是任何研究小组的核心成员,这反而使他能出入许多安全级别很高的场所。

各国从罗斯岛往外偷运技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倒也相安无事。有媒体开玩笑说,陈一是罗斯岛专家学习组中“唯一不随身带着微型照相机的人”。这话虽然说得有点极端,但陈一确实没有微型照相机,他只有一副带摄像功能的眼镜。

潜艇被重新漆成了银白色,并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南极号”。当初俄国人的投资非常明智,他们捐出了一艘建造中的“北风之神”潜艇,从而获得了南极号一半的所有权。

在探照灯明亮的青白色灯光中,这个白晃晃的庞然大物慢慢升起来了。引力波的震动使地面的冰雪瞬间气化,产生出一圈圈向外吹动的白色气浪。

陈一告诉航空小组,据他所知亚稳态发动机能实现超光速飞行。但航空小组在超光速飞行方面的研究没有任何进展,所以免不了要怀疑陈一是不是在拿他们寻开心。在研究小组中,各国研究员之间互相欺骗、篡改实验数据的事情数不胜数。据说两天前某国的国家实验室发生的爆炸,就是因为他们想利用从罗斯岛偷出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搞独立研究,结果遭人算计了。当然这只是传闻,该国政府否认有任何爆炸事件发生。

南极号越变越小,闪烁的信号灯渐渐隐没在了满天的繁星之中。控制地堡内响起了一阵稀疏零乱的掌声,升空过程非常顺利。

就在航空小组把注意力都转向控制区的显示屏时,地堡外突然传来了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陈一探头向上看,正好看到两架战斗机的黑色身影从控制地堡上空呼啸而过。战机掀起了地面上的冰屑,噼噼啪啪地撞在了观察窗的防弹玻璃上,气势一点也不比南极号升空时差。

陈一没能看清是什么型号的战斗机,控制地堡内有人猜测是苏-33,也有人说是F-22。但有一点大家都非常肯定,任何国家的任何武装力量都绝对禁止出现在这个实验场,如果这条禁令被打破,那么就要出大乱子了!

当初陈一怎么也想不到会搞成这样,他原以为大家受了良好的教育,就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不料现在人类世界分化得更厉害了,大有一种“决战时刻终于来临”的趋势。

再次仰望极夜的天空时,陈一隐约看到有一条笔直的细线横贯天宇,泛着几不可见的冷光。他猜测可能是极光,或喷气式飞机的尾迹,要么就是别的科研小组在搞什么实验。

人类已经忘了,教育除了学习知识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欧洲南方天文台,智利观测站。

研究员消极地整理着前一晚记录下的图像资料,它们将被压缩后发往德国天体物理学研究院。曾经声名远扬的甚大天文望远镜已经对M17(欧米伽星云)进行了多天的观测,用以在这片恒星诞生区寻找超大型天体。

即使传过去,那边肯定也没人看了,研究员想。用不了多久,那些天文学家就可以去欧米伽星云实地考察了。

全球的科学研究大多都已停止,大家所要做的只是等待,等过了联合国限定的五年技术保护期后来一次空前的大飞跃。现在全人类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罗斯岛,一切发生在罗斯岛之外的科学研究都是毫无意义的,就像别人在研究熵的增减问题时,你还在试图造出一台永动机一样落后可笑。

凌晨四点多,资料已经基本整理完毕。研究员调出最新的图像,应《自然》杂志要求,为他们截取几张作为封面。与罗斯岛上的种种神奇事物相比,这本老牌科学杂志最多也就算是儿童益智读物了。

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研究员将显示比例缩小了一倍,看到了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M17西南方分子云的上半部明显要暗了许多,一个莫名其妙的旋涡状星云出现在了这个位置。凭着职业的敏感,研究员很快认出这是猎犬座的M51。这个完全不相干的星云像是被人从别的星图上剪下来,直接粘到了这里。

是记录程序的问题么?研究员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这种时代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工作人员从外面跑进来喊了一声,又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没有人听清他喊了什么,但显然是非常有趣的事。

外面的风很冷,东方的星星正在升起的晨光中慢慢消失。

研究员俯身凑近一台固定着的双筒望远镜,西方的天空依然笼罩在黑暗之中。起初他觉得并没什么异样,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他看到了一条极细的丝线,像钓鱼线一般在星空中闪着微光。然后,在适应了这个图像后,他的大脑勾勒出了一张网,笼罩着天穹的银色大网。

天空中真的有古怪?就在研究员皱着眉抬起头时,观测站内的四部电话机同时响了起来。

夜空晴朗,星光变得比以前更明亮了。具有一定天文知识的人会发现,星星们的位置完全乱套了——但具有一定天文知识的人总是少数,也就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变化了,包括那些成天关心“星座问题”的人。

最早向媒体通报此异象的是位于波多黎各的美国阿雷西博天文台。他们指出这是一个由无数逐渐增加的反光圆环组成,以太阳为圆心的球状物体,距离圆心约一百一十个天文单位。阿雷西博天文台形象地将其称为“天网”。

一天之内所有带着望远功能的东西都对准了天空,在不断汇集的数据支持下,国际天体物理学协会提出了第一个假设:“天网”初始时是一个以太阳为圆心的环,在它围绕圆心旋转的过程中,同时还以某种超空间方式进行自我复制。按照他们给出的理论模型,如果“天网”的自我复制不停止,它将在约一百个小时内成为一个密闭的反光球体,到时太阳系就像被放进热水瓶中一般被孤立起来了。

听上去还挺有趣的,谁也没把这当回事,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外太空文明玩的又一个把戏而已。

已经没有人关心那天飞过的战斗机是哪国的了,也没人再去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乱子,人类现在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解决。

陈一最后看了一眼本不该出现的蓝白色天空,登上了南极号飞船。这艘曾经的核动力战略潜艇只完成了原计划一半的航天改造,就摊上了一个紧急宇航任务,而且搞不好很可能是人类最后的宇航任务。

国际天体物理学协会的紧急报告指出:当“天网”成为一个密闭球体时,太阳释放的能量将被限制在这个巨大的烤箱内。无法散失的热量不断聚集,将使太阳系内部温度以几何级数飞速上升。

根据各权威机构的预测,“天网”再过五十个小时就将成为密闭球体,到时候地球上的平均温度很可能已经升高了十度。往后一百个小时之内,陆地与海洋的巨大温差将使大气发生剧烈扰动,超级风暴造成的损失不会比全面热核战争小。再往后五百个小时之内,地球平均气温将升高五十度,所有的冰川都会融化,有超过一半的人将死于气候灾变;一千个小时后,另一半人也不可能逃脱,地球表面将只剩下流淌的岩浆。再往后……就与人类无关了。

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联合国安理会多次向星区教育委员会发出关于“天网”这玩意儿的询问,最后只得到了一句简短的回复:“考试期间禁止喧哗。”

考试?多么熟悉的字眼。

当末日笼罩着全球时,有惊慌,有恐惧,唯独没有悲伤。一个人被热死了是悲剧,所有人都被热死了似乎是喜剧。人类不能够,或不屑于领悟自己灭亡了而亿万文明体依然茁壮成长这个事实。

歇斯底里的疯狂肯定将占据人类最后的时刻,好在这个过程并不会太长。只有极少数努力保持着清醒头脑的人,相信外太空文明一定会及时出手帮人类一把。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是考试,总有解答的方法。虽然专家学习组目前对此毫无头绪,但做点什么总比干等着被烤死要好。这时南极号飞船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它将带上几百枚核弹前往“天网”的位置,看看能不能炸出一些通气口来——虽然几千米的窟窿相对于直径二百二十个天文单位的球体,不过是足球上一个连空气也跑不出的小孔而已。

南极号飞船像一枚银色的胖头钉,以十分之一光速的速度向“天网”冲去。航空小组依然无法实现超光速飞行,这样至少得用一百五十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在这段时间内,地球上的人正享受着时速二百八十千米的无敌级风暴。

陈一选择登上南极号飞船倒不是为了离“流淌的岩浆”远一点,他只是想靠近了看看人类所能看到的最后奇观。他不知道南极号是否被允许在“一切都无法挽回时”逃出太阳系,从船员的组成和飞船上的供给情况来看,似乎没有这样的计划。

几天前事情还非常美好,各国一边保持着互相鄙视的关系,一边乐颠颠地瓜分着白捡的尖端科技,幸福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不曾想竟然还有这种疯狂的考试,完全不给人类任何的选择机会。通不过考试就没有未来,没有立足之地,这是一个多么无情而黑暗的宇宙啊!

利用南极号飞船上的观测设备,在越过海王星轨道时他们拍摄了大量的多光谱照片,可以依稀看到在海王星蒸腾的云雾下,它表面的冰块正在快速融化,形成了无数蜿蜒密集的河流。看着这种难得一见的景象,船员们很容易就猜到了地球上的情况。

地球气候已经恶化到了人类无法忍受的地步。随着海水温度的升高,澎湃的海洋淹没了几乎所有的沿海城市。在遍布全球的无敌级风暴中,海洋就像一只猛烈摇晃的杯子,高达数十米的恶浪试图将一切陆地都吞没其中。

在地球大气层外,满天都是太阳耀眼的反光,像一座流淌着钢水的巨大熔炉。但在地球表面,由于海水的蒸发量远远大于降雨量,厚厚的云层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整个地球,遮挡了几乎所有到达地面的阳光。黑暗、潮湿、蒸汽弥漫的大地上,温热的大雨一刻不停地下啊、下啊……根据最新的观测数据推算,距离海洋沸腾——也就是整个地球生物圈彻底消失的时限,还有约七百个小时,比最初的预计要好一点。在海洋爆炸性沸腾时,越吹越大的大气层有可能一直膨胀到月球的位置,使月球减速并最终掉到地球上来……幸好人类是不会有机会看到这种悲惨的画面了。

当南极号飞船在普遍悲观的气氛中穿过柯伊伯带时,他们突然收到了来自地球的紧急命令,人类并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

“科学部终于弄清了‘天网’的本质,这是一道四维空间下的作图几何题。要想解除‘天网’的包裹,只需找到并切断最初的复制基线和最终的闭合顶线,它就会自行解体。科学部已经确定了基线的位置,正加紧计算顶线在三维空间上的投影。”

气氛沉重的南极号控制室内发出了一片欢呼,再也没有什么比绝望中的一线希望更宝贵了。人类在思考了一百七十个小时后,总算求出了第一个解。

按照目标基线的坐标,南极号在如火的背景下翻了个身,匆匆赶去书写试题的答案。

这里是太阳系面向银河系中心的一面,“天网”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原星际介质与太阳风相遇的地方,形成的弓形激波划出了太阳自身物质所能到达的极限距离。“天网”出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是有其自身寓意的。

几乎就在南极号成功切断了“天网”基线的同时,他们收到了顶线的精确坐标。此坐标是一个随机数值,幸好现在它距南极号所处的位置只有三十个天文单位。现在大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外太空的大仙们会给人类送来两台亚稳态发动机——原意是让人类造两艘飞行器,可以分别赶往这两条线。

整个太阳系都在燃烧,南极号飞船依靠同样来自外太空文明的零点冷却系统才使自己没有给点燃了。可见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这是一场综合性的测试。

当南极号最终写出了全部的正确答案后,如预料的一样,“天网”出现了细微的缝隙,反光圆环慢慢地从空间中抽离出去。同样用了一百个小时,“天网”才整个消失在了宇宙的虚无之中。

漆黑的背景下,南极号惬意地吹着星际凉风,看着久违的星星们再次显现出来。

这场全球性浩劫所造成的破坏,如六千五百万年前的那颗陨石一样,彻底改变了地球生物圈的构成,顺带着也摧毁了人类对未来的天真幻想,使他们明白了学习是艰苦的,考试是残酷的,成绩是关键的,稍不留神就会没命的。

这次人类勉强在地球被烤成焦炭之前交出了答案,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怎样。在被这种催命一般的考试逼疯之前,他们决定与外太空那个该死的星区教育委员会好好地谈一谈。

联合国秘书长把那张六十分的成绩单撕得粉碎,人类损失了一半的人口,结果只换来了一个勉强及格!秘书长带着一伙人怒气冲冲地跨过了那扇传送门,非得去评个理不成!

陈一原本也在联合国组织的这票人之中,但他找借口退出了这场所谓的谈判。他清楚地知道那边会如何教训这群不爱学习的坏孩子,别以为可以和学校讨价还价。

“自己只知道吃喝玩乐,不认真学习,现在考砸了却来抱怨题目太难!”星区教育委员会肯定会这样说的,“什么!你们还想逃学!简直无法无天了!”陈一只希望秘书长他们不要把对方惹火了,要不然天天给你穿小鞋那才叫痛苦呢!

陈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已经决定退出专家学习组回国去了。相信有了这次无比惨痛的经历,人类应该会认真学习的,争取在下次考出好成绩。

刊登于《科幻世界》2007年12月刊

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信息,记得收藏关注本站。

Published by

风君子

独自遨游何稽首 揭天掀地慰生平